石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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纹象篇

作者:石虎

天地与人以物观,同时与人以纹象。纹象者,万物自在时空外显之神性轨迹。察纹之点线斑迹,不理不意,无事物指所,有迹而不可形名,有势而不可知意,千差万别,玄玄不可解,因此,纹被看成天物。纹所给予心象神觉,成为窥探空性玄虚,索引不可见知的事物空性世界。那不可触及的神祉无计沙劫,不可思议的穿越置换,是纹象所关联的范畴。

纹象是天演自在性之产物,具有宙志元魂的推动力,即空性,分别与无分别于一身,千差万别,又神归道一。每类文华皆有造化,殊独之给予纹象与心象相亲合,神不仅给予人与心象的可感,人也给予纹以纹象的可感性,从而由纹关联到人所心仪之生活万象。

纹象所涉及的可感性,是目见而后心见与天见的范畴,它完全不受目见形态的约制,自在而自为,萌发宙体元魂无限之创造力。纹所径走磐结的线条形象,不是具体事物,但与万事万物有天然之亲合,陌远又亲近,又是一切。纹象是宙体在人心灵中的对应物。纹象之“形”似乎形成“形”前弗动的犁距。其音象是谜烁不明隐蕴,其意是分别又无分别的宙志元魂。纹之线条是空性,其意志力来自不解的神祉,是造化的神示。

绘事线条美学见着于纹,书性美学在于非书之纹。面对一种目见真实形态,纹象思维给予一重神目观照,可感对象成为现实即玄虚、实有即空无的艺术形态,这是上古从彩陶、甲骨、青铜以及汉画等等所呈现的艺术纹象传统。纹象思维是神性思维,是人类可感性、人觉和神觉全过程。在漫长历史发展中,中国不断吸收外来文化影响,绘画开始写实,如宋代山水、花鸟等,极尽写真之权能,纹象思维逐渐流住于民间。纹象思维一直支撑中国人的美学理念,通常所言的眼手之功即指模仿自然形态的写实,其线条自然不属于纹象,其线条所谓骨法和气韵自然也在目见之范畴。纹象与绘画之意义,在发现和给予,纹是空性物,不同人对纹的可感相异,因此,其发现与攫取也相异,由此而产生对事物可感之差异性。纹象空性,不可做着相思,不能做人类语言解,人类所不解之玄虚神阙,纹以支仗或诡秘踪迹暗示事物元魂,创生无限空性大秘,成为艺术永久课题。

心则不然,冥冥纹象,其不断转换变化,可名之心灵的纹象,与万物造化之纹象天然亲合。观察自然界的纹象会产生一种疑惑,某种发现说不清是心性给予,还是客观存在。纹象发现是一定时空下即兴的产物、心智的即兴,它从客观形态上出走,进入不可目见的玄虚,渗入万物精灵的给予,从具体性、分别性的观照进入无界、无分别的关照,成为无形之心象,这种心的高度下的骨法见诸于象式的气韵,也成为心志的抒曼。通过心灵本能对纹之瞬间做如六书般所折射的神祉,对形迹做出穿越颠倒、借代和转注的心见过滤,故纹象观察不仅仅属于目见,即有心见和天见。

纹象思维研究事物空性思维的元魂,跨越可见范畴,完善事物可感性的全程。纹象所涉的空无,即是生活于现实事物的本质。纹象观察实现绘事创造的玄秘,即洞见心性与万物间的创生。元魂来自大于认知理性的形象本质,是空性玄虚,也是心性神祉,不是知理所可言尽。纹象所神示的是一种天机,确实披露造化的某种道性法秘,而纹象仍不等于绘事,不可一概照搬直白挪用。纹象神示指所并不在纹象自身,文化终需叙事,人类农耕、工业作为,都在勾划天之纹象。

纹象思维造就汉字,纹象思维支撑中国艺术文脉。复杂玄深,为人所不可解之文理,匿藏于纹象的“纹”中。

2015年于北京